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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古籍書店到涵芬樓、燦然書屋再到三聯書店、布衣古書局,京城文人—— 所有的怦然心動,所有的魂牽夢縈都曾繫於這條線路
來源:北京青年報 | 王勉  2021年01月12日08:06

開欄語:眾所周知,北京城留存有數不勝數、積澱悠遠的文化遺蹟。為幫助居京或來京的朋友更切實、更深入、更系統地瞭解這座“文化中心”的深厚內涵,本報推出“北青版”京城文化路線。我們將以實地尋訪的方式,帶領讀者用腳步丈量這座古老又嶄新的城市,去閲讀和品味,感受並觸摸它的肌理。我們期待,這樣一條線一條線地交織起來,將呈現出一幅既有温度又有時代感的京城文化地圖。

這一期,請讀者踏上“京城文化·北青路線”的第二條線,和我們一起領略那陣陣書香吧。

2020年12月20日下午1點,暖暖冬陽下,中國書店燈市口店門前,二十位“青睞”會員和嘉賓綠茶一起踏上第二程書店尋訪之旅。

“青睞”京城文化之旅書店尋訪第二程,起始於燈市口中國書店,途經涵芬書院、燦然書屋、涵芬樓書店、三聯書店,最後抵達南陽衚衕布衣古書局。

“書店尋訪第一站結束於琉璃廠中國書店,第二站從中國書店另一家店開始。”這是嘉賓綠茶的路線設計思路。這條路線的兩個特點是:一、起點中國書店是國營古籍書店,而終點布衣古書局為私營古籍書店;二、中間途經三家老牌出版社旗下書店,分別是中華書局旗下燦然書屋、商務印書館旗下涵芬樓書店和三聯書店旗下三聯韜奮書店。這三家百年大社見證了中國出版業百年史,至今依然生機勃勃,是中國出版業最重要的品牌。本站書店漫遊,我們一起回望了中國書店業百年、中國出版業百年以及中國古籍在歷史長河中的不凡命運史,那些曾經的輝煌,如今是否還能延續?那些動人的故事,今天是否還有人願意傾聽?

〖中國書店和涵芬書院〗

每個讀書人都希望能有一套“漢譯名著”

燈市口丁字路口,古雅的中國書店招牌雖然高掛,卻並不分外醒目,門臉小,內裏空間大,一進門就彷彿坐擁書海。來這裏淘書,恐怕要留出一整天時間吧?

綠茶介紹,燈市口距離隆福寺不遠。晚清民國時,北京的兩大書籍中心,一為內城隆福寺,一為外城琉璃廠。這兩大區域現在都是繁華的商業街,但走下來,會感受到濃厚的文化氛圍。

中國書店創辦於1952年。1954年公私合營後,北京的古舊書經營合併於中國書店系統,一代一代的積攢,使得中國書店庫存體量驚人。

在綠茶看來,古籍流通自有其微妙之處,“古籍是一種特殊商品,很少有從事古籍收藏的人會來書店購買古籍,他們有自己的購買通道。而擺在書店裏的古籍大都相對近代,清代以前的很少會被擺出來公開銷售,大多數都上拍賣會了,所以,古籍流通有很高的門檻,不是玩古籍的,很難摸清這裏的門道。”

涵芬書院是商務印書館打造的閲讀空間,同時兼顧辦公功能。涵芬書院內環境時尚典雅,書香繚繞,懸掛有那副著名的對聯:“數百年舊家無非積德,第一件好事還是讀書。”

進門處的一面書架牆,陳列着商務厥功至偉的看家書品“漢譯名著”,黃、紅、橘、藍、粉五種顏色代表五個系列:哲學、社會學、地理學、法律、語言學。“是不是很漂亮?是不是每個讀書人都希望家裏能有一套?”綠茶在落地窗下的長桌前坐下,笑着問會員。會員們明顯已經被宏偉的書牆震撼住,只顧在書架間四處尋覓欣賞。

綠茶介紹,“漢譯名著”收錄了西方主要學術名著,這些書在中國讀書人中的影響非常大,我們對西方學術思想的認識和了解,很多是通過這套書來實現的。商務看家的東西非常多,還有各種類型的詞典,都是我們閲讀中的重要參考書。

商務印書館有着輝煌的歷史,“青睞”會員在涵芬樓內品着香茗聽綠茶講故事,氣氛超然。

商務印書館是一家有着百年曆史的老出版社。涵芬樓是其上海時期的藏書樓,創立可遠溯到1904年。戊戌維新人物、翰林出身的張元濟主理商務印書館的編務。在編輯工作中,苦於找不到好的善本,遂創設涵芬樓。涵芬意為善本書香、知識芬芳。涵芬樓還以收藏地方誌為特色,其收藏量遠遠超過各家公立圖書館。1924年,張元濟決定把涵芬樓改組成公共圖書館,對普通公眾開放。商務董事會決議興建一座五層混凝土大廈,定名為東方圖書館。東方圖書館高峯時,藏書數量達五十多萬種,超過北平圖書館,成為當時中國最大的圖書館。可惜1932年連同印刷廠、編譯所,全部毀於日軍空襲下的火海。

“張元濟還有一件了不起的事情。他一直覺得東方圖書館這座五層大樓太醒目,早就擔心日軍空襲使其遭遇不測,所以提早將一部分重要古籍存入了一家外國銀行。這一部分古籍大概有幾百部,倖免於難,現存於國家圖書館。”綠茶説。

中國古籍流傳之不易,由此可見一斑,每一部典籍都經歷着不計其數的“書厄”,在中國書籍傳播史上,有“五厄”“十厄”等不同説法。綠茶感慨:“我們現在能夠看到這麼豐富的中國傳統典籍,這麼龐大的文化體系,一代又一代的藏書家、文化人和文化機構實在功不可沒。因為他們的辛勤努力,如今我們才能擁有這麼好的文化傳承和閲讀寶庫。”

〖燦然書屋〗

讓古籍能看懂,是很多人在竭力做的事

民國時期上海的兩家重要出版社,商務印書館和中華書局,有着各自的明確定位。“商務較偏西化,這是國門被打開之後它抓住的機遇。西方思想文化初進入中國,人們渴求瞭解,商務藉此時機大量引進和出版西方經典學術著作,由此起家。商務的書適合不同人羣閲讀,有普及給中學生的,也有針對學者的,出版範圍非常廣。中華書局則在挖掘和開發中華傳統文化方面做足功夫,傳承古籍,並且做成符合現代讀者需求的出版樣式。”

燦然書屋是中華書局的讀者服務部,位於繁華的王府井大街,與涵芬樓書店比鄰而居,店名為啓功先生所題。中華書局和商務印書館從上海遷來北京,開始共用這棟大樓,後來中華書局搬到六裏橋去了,這棟大樓現在屬於商務印書館。“燦然”這個名字源於新中國成立以後,中華書局首任總經理金燦然而起。中華書局現在六裏橋辦公大樓,還開有一家“伯鴻書店”,這個店名則因中華書局創始人陸費逵而起,陸費逵,字伯鴻。

燦然書屋內寬敞明亮,書架林立,店員身着藍布短衣,輕聲細語,頗有些民國文人筆下舊式書店的氛圍。綠茶在一側書架前站定介紹:“中國出版社有分類上的集羣,做古籍的出版社有古籍聯盟,做文藝的有文藝聯盟,美術社有美聯體等等。中華書局在古籍出版領域最大,其次是上海古籍。這家書店裏還有其他一些古籍社的書在銷售。”

“現代人閲讀古籍相對來説有比較大的障礙,所以中華書局的古籍出版致力於把古籍當代化,也就是做現代人能夠看懂的古籍。”綠茶強調:“這需要做很多工作,不是那麼容易的事。除了要邀請這一領域的專家做批註、註釋,還有諸如豎排改橫排等很多需要轉換的東西。中華書局有特別多看家的書,比如這套‘中國古典文學基本叢書’,再比如這套‘新編諸子集成’,還有像‘點校本二十四史’等等,太多了。”綠茶説着指向身後層列的書陣,繼而為圍在身邊的會員約略講解了中國的經、史、子、集。

經、史、子、集,又稱“四部分類法”,是中國古籍分類法,基本上囊括了中國古代的所有書籍。這是唐代時編的《隋書·經籍志》確立下來的,之後中國古籍分類基本按照這個方法。

經部,就是儒家《十三經》,中華這套整箱的《十三經》收錄了全套13種共17冊,包括周易、尚書、詩經、周禮、儀禮、禮記、左傳、春秋公羊傳、春秋穀梁傳、論語、孝經、爾雅、孟子。這是中國儒家傳統的核心著作,另外還有“四書”《大學》《中庸》《論語》《孟子》。

史部,成為四部之一是比較後來的事情。太史公司馬遷寫了《史記》,開創了紀傳體史學範式,之後,中國歷史書寫的傳統,紀傳體獨領風騷。當然,從《春秋》開始的編年體也沒有中斷,各代都有編年體史書傳統。紀傳體有《漢書》《後漢書》,編年體則有《漢紀》《後漢紀》,到北宋司馬光編《資治通鑑》,是編年體集大成之作。綜合而言,史部就是從《史記》開始的《二十四史》或《二十五史》的紀傳體傳統,和從《春秋》《左傳》到《資治通鑑》的編年體傳統。宋代袁樞的《通鑑紀事本末》又開創了一種“紀事本末體”,這是一種制度史傳統。

子部和集部就是上面指給大家的“新編諸子集成”和“中國古典文學基本叢書”,歷代諸子和大文豪們的集子,也是非常龐大的數量。當然,一個人的閲讀能力有限,不可能覆蓋這麼龐大的四部書目,綠茶自有辦法,“對於海量的典籍要有側重,知道自己的需求,能把歷史中的一個小節點搞清楚就很不容易了。當然要做某處節點的歷史,也要對中國整體的歷史有一個大框架的瞭解,再去專注於某一方面。所以瞭解身邊事物,瞭解北京也是一種方法,走近和我們貼近的東西,從而發現其中遺留下來的微妙歷史信息,也是一種很好的方法。”

綠茶一直熱衷於書店文化,他覺得書店裏藴藏着很多有意思的信息,“現在的中小學教育都很重視傳統文化,把古籍轉化成我們差不多能看懂的東西,是很多人在竭力做的事。而我們在這樣一個古籍書店裏,來簡單瞭解經史子集四部,瞭解這些傳統文化知識,更能夠凸顯它的價值和意義。”綠茶的一番話,使得會員們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。

綠茶家裏的小朋友正讀小學二年級,常和爸爸一起讀《論語》,綠茶會挑一些吸引人的章節講給他聽。“《論語》是孔子和弟子的言行錄,非常有內容。這些內容反映出孔子很可愛的一面。如果你能夠挑出其中有趣的東西給孩子講,孩子是很容易接受的。”

大家興致盎然地請他舉個例子,綠茶説:“我經常給他講一個小故事。《論語·憲問》中:問子西。曰:‘彼哉!彼哉!’意思説:有人問孔子,子西這個人怎麼樣?孔子説:‘唉,那個人啊!那個人啊!’子西是誰?楚國的令尹(相當於宰相)。孔子周遊列國時到楚國,楚莊王徵詢子西意見。子西當時位高權重,但有點擔心如果楚王起用孔子會威脅自己的地位,便建議不要用孔子,因為孔子團隊勢力太強,而且他們是魯國人,怕會對楚國不利。楚莊王當然只能採納子西的建議,孔子便只好帶着弟子回去了。這就是孔子對子西的看法。我家孩子聽後開心得不得了。有一次他媽媽問他:‘兒子,你看我這件衣服怎麼樣?’他説‘彼哉!彼哉!’後來,問他什麼都‘彼哉彼哉’。這就很有趣了,和生活結合起來,讀《論語》就變成他很樂意接受的事情。《論語》中這樣的小故事、小趣味特別多。”

大家聽了開懷大笑,互相道着“彼哉彼哉”。“儒家之所以幾千年來是中國的主流意識形態,有它的價值和不可替代的地方,這就是讀中國傳統經典的意義。”綠茶一邊走一邊補充道。

〖三聯書店〗

“前店後廠”的經營模式維繫至今

出燦然書屋,向北直行過東四十字路口到三聯書店,陽光西斜,一天中最好的光線正照進店門。店內客人不少,多埋頭於書中,三聯書店的旗幟性始終吸引着讀書人。

綠茶先在門口介紹説,三聯書店創辦於民國時期,由生活、讀書、新知三家書店聯合在一起。新中國成立後,三聯書店劃入了人民出版社。大概到上世紀八九十年代,又獨立建制。

“三聯的書很好,它的趣味和選書體系精良。門口的雜誌區,是中國書店裏給雜誌空間最大的。還有這邊的新書展示台,每次來稍微看一下,就可以基本瞭解當前的出版情況。另外,”綠茶指向進門處右手邊的三聯書店出版排行榜,“這個排行榜是很有權威性的,具有很強的參考和標誌意義。”

“我們剛才一路走來可以看到,商務以西文學術出版為主,中華以中國傳統經典為主,三聯則是人文社科學術綜合體,他們做的書品質很高。另外,三聯的重要刊物《讀書》雜誌,是上世紀80年代以來影響非常大的刊物。”

中國出版和書店業一向是“前店後廠”,也就是自己開書店,自己做出版,自己做刊物,這是民國以來出版業的傳統。綠茶舉例,“民國時期的很多文化人都開書店做出版,比如沈從文、胡也頻、丁玲在上海做紅黑出版社,一起編輯《紅黑》《人間》等雜誌。胡適、徐志摩等新月派做新月書店,同時出版《新月》雜誌,經營新月出版社,也出了很多書。”還有魯迅、胡風、梁實秋等等現代文人,都辦出版社,開書店,出雜誌。那個年代,這是一條龍的文化線路。

“前店後廠”的經營模式凸顯了一代民國文人的價值和態度。他們通過刊物來發表文章,輸出觀點,再通過出版社結集出版,到書店銷售作品,形成完整閉環。在中國文學發展史上,報紙副刊以及雜誌都是不可逾越的研究區域,這個傳統也維繫至今。

〖布衣古書局〗

在愛古籍的人和古籍學術圈之間搭上一座橋樑

布衣古書局位於南陽衚衕6號,距離三聯書店大約十分鐘步行路程。1月7日是布衣書局開辦滿19年的日子,南陽衚衕這家店於2020年7月18日疫情期間逆勢開張,是布衣書局的第二家門店。

衚衕幽靜,一行人隨着綠茶來到一座建築門前。這座建築是一處綜合娛樂服務體,名為南陽共享際,其內有咖啡廳、劇場、商鋪等等。布衣古書局偏於一隅,一長溜敞亮的綠木隔扇窗,裏面是開架擺放的線裝書。店主衚衕先生已經換好藍布長衫倚窗等待,看到綠茶帶隊的“青睞”眾人,一邊熱情招呼大家進門落座,一邊就站在窗前説起了“單口”。

“我們這兒不大,總面積不過三十幾平方米。看着是一家實體書店,主要經營古籍,其實也是一傢俬營互聯網書店,所以我在電商和實體書店羣裏都長期混跡。”

“我這家小書店更像一個倉庫加辦公室,花了近20萬元設計裝修。綠茶畫過我們前面的店,他還發到朋友圈被人廣泛轉載。誰要按圖索驥去了肯定氣死了,因為那個店早就關了。綠茶見證了我們的出生和成長。”

綠茶聽聞此言驚訝地張大了嘴,繼而和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來。只聽衚衕又説:“我認為書店是個生命體,有生有死。如果有人想開書店,我勸你,為了節約人生、節約金錢、節約投資、節約很多東西,別開。你們可以一邊坐着一邊觀察我這裏進店的人數,就會明白我説的意思。”

布衣古書局近旁是一家劇場。衚衕説書局開業不久曾發現店門口有人排隊,他很高興,結果出去一打聽,人家是在排隊買票看劇。隔壁還有一家要等位進入的咖啡店,布衣古書局和這家店簡直是在扮演冰火兩重天,“他們負責扮演火,我們負責扮演冰。”這是衚衕沒有想到的結果,當初選址於此,是覺得看劇的、喝咖啡的人都很文藝,進書店看一看應該理所當然,沒想到並不如當初所想。

雖然2020年布衣古書局爭取到了市裏的幫扶資金,現如今仍然感到壓力重重。而在小書店的老闆裏,衚衕屬於絕對努力上進的勞模,由此亦可見到古書行業的步履維艱。

綠茶在行前曾告訴大家,布衣主人衚衕先生在古書業摸爬滾打二三十年,其間的困難與辛酸難為人道,而終究開創出獨具特色的古書店經營模式,這份執著與熱愛着實讓人感佩。

布衣古書局租用的這塊地方原是一條走廊。最初做裝修設計時衚衕設想不做封閉,就要開敞式,使人不進書店就能對書店的東西有所瞭解。另外他改變了古籍的擺放方式,因為線裝書軟,傳統書店都是摞擺,衚衕設計了可調節的木格子,從而使書能夠豎放,一目瞭然。

後來,衚衕還是做了隔斷。書局內地方雖小,但很有古雅味道。進門處展示櫃中的一張宋版書頁,是衚衕的珍藏品。展示櫃後面的一個鏡框中,有王世襄先生雋秀的題字——布衣書局。另一幅觀塘譚然所書的“布衣暖菜根香詩書滋味長”,更是讓人心生温暖。幾隻毛色滑潤的貓咪輕手輕腳地在人和物間走來串去,看不出一絲慌亂生疏的感覺。

衚衕説自己有一次和蹲在書局門口畫貓的一個四年級小學生聊天,無意中得到些啓示。“我問他跟誰來的?他説跟媽媽。我説你媽呢?他説在喝咖啡。我説你每次都在外面畫畫,不跟你媽在一起?他説媽媽喝咖啡的地方都有一個圖書館。”衚衕覺得小朋友説出了一個真相——他從來沒認為咖啡店旁邊的是書店,都是圖書館,也就是看書的地方而不是買書的地方。

布衣古書局有11名員工,基本忙於網上售書,網店裏新書、古書都有,不少都是簽名本。書局的服務備受肯定,工作人員個個手藝俱佳,書打包出來都有古色古香的味道。衚衕很少有時間休假,他曾遐想,如果外債還完,自己要去幹什麼?能不能放下一年,不再管那麼多書店的具體事務?

衚衕曾經有一個理想,做一個課程:帶你接觸人生中第一本古籍。他設想,做一函石盒,打開後是十本古籍,從明崇禎到清道光,讓參與者親手觸摸。到現在課程也沒開,因為衚衕感到雖然很多人喜歡古書,但是願意為之消費的卻不多,“古籍對大多數人來説,還是太陌生太遙遠了,並不容易瞭解和進入。”

衚衕總以“水滸”中的旱地忽律朱貴自比。他説他的書局就像朱貴在梁山腳下開的店,朱貴的主要目的是為梁山輸送情報,他則想在愛古籍的人和古籍學術圈之間搭上一座橋樑。